当我们来到这树下时,那里正站着一位猎手,他大概50多岁,脸上堆满了笑容,显出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他的脚边正躺着那只中弹的母猴。我也顾不得什么危险,快步上前,一把就把她抱在怀中。其实,任何有关安全的耽心全是多余的。当我把她抱在怀中才发现,她已完全失去任何反抗的能力。此刻,她已不像一只野生动物的样子,简直就像一只听话的小猫。她一动不动,也不发出任何呻吟,完全听凭我的摆布。我把她全身上下都检查了一遍,才发现她的中弹部位是在屁股上。可能猎手就是从这树下向她开的枪,难怪他会比我们抢先一步到达这个中弹母猴的身边。
通过检查,我发现她全身除了屁股上的一个枪眼外,其它什么外伤也没有。这可是个令我万分惊讶的事实。我再次看了看她刚才中弹的这棵树,这棵树至少有三四十米高。如果我们人类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即使不成肉饼,也会皮开肉绽骨折,而她摔下来后却没有留下任何表面伤痕。
由此可见,滇金丝猴皮真是太神奇了。然而这正是他们的悲哀之处。他们那神奇的皮张就是对当地偷猎者们的最大诱惑之一。我记得,曾有这么一位当地人在跟我闲聊时这样告诉我:如果用羊皮做成的襁褓,一般只能带大一个孩子就会因孩子尿液的腐蚀作用而破损。但如果使用滇金丝猴皮做成的襁褓,由于其神奇的抗腐蚀作用,用来带大三个孩子也仍完好无损。
虽然从高处掉下来是不会摔伤她的,但一颗罪恶的子弹已钻进她腹腔,完全捣毁了她的五脏六腑。此刻,在我怀中的她,也许已意识到自己正走向生命的终点。她的全身已完全失去了活动能力,也不能出声。但仍使出最后的力量,努力睁开着她那双美丽的大眼睛。这仿佛是对美好生命的最后倦恋,也许是放心不下她那未成年的孩子。
这时,我除了把她紧紧抱在怀里,还能做些什么呢?她的体温在逐渐下降,她的呼吸在不断减弱。半个小时以后,这只母猴终于停止了呼吸,一声不响地死去了。
这时,整个滇金丝猴群已全部从我们头顶附近逃过去了,其他猎人也不知从什么路径紧追不舍地跟过去了,远处的枪声仍在不停地响着。这猴群中到底还会有多少猴子会跟这只母猴一样饮弹身亡?特别是那只幼猴的生命前途又将如何?没有母亲的照顾,幼小的生命还能有机会长大成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