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我刚才的举动可能惹恼了他。现在,他把火冲我撤起来了。但我想:我又没犯法,证件又齐全,谅他也不会把我怎么样?

于是,我问他,“你要看我的工作证还是身份证?”“两样都要看!”我只好把我的中国科学院动物研究所工作证和身份证一起递了过去。他接过后,连看都没看一眼就装进了衣兜。冲我说道:“没收了。这下可没人敢告我了吧?”

我知道,现在我要跟这位“醉汉”硬顶是没有用的。站在一旁的旅馆老板娘也劝我,“他醉了,你现先别理他。明天等他醒来后,再找他把证件要回来。”于是,我只好先回床休息,打算第二天再去找他们乡领导评理。

第二天早晨一起床,我就去盐井乡政府去找乡领导。刚走到乡政府门口,就遇上了许多从昌都地区派下来搞“社教”的工作队员。当我把昨晚的遭遇向他们讲述了一遍后,他们中有的表示同情,有的则表示漠不关心,也有个别人甚至怀疑我的身份。他们觉得既然是代表国家来此进行科学考察,起码得有当地政府的专人陪同才对,怎么会让我这个科学家独自一人前来,在这人迹罕至的山区“乱转”呢?但其中一位叫平措的“大个子”显得特别热情,当即就表示,愿意陪我一道上他家去回我的证件。

平措真高,可能两米有多。我们一道走着,我还不到他的肩膀。他一面走,一面告诉我,他过去曾在西藏自治区蓝球队里打中锋。我也跟他讲起我们这些在野外进行动物考察工作中的艰难。很快,我们就成了朋友。平措告诉我,他与那位当地警官很熟,我们一道去他家,他一定会接待我们的。这样还会对我以后在这儿的工作有帮助。

果然,这位警官一家都热情地接待我们,并请我们吃糌粑,喝酥油茶。然后,向我表示道歉,并还回我的工作证与身份证。此外,他还非常郑重地跟我说:咱们不打不相交,现在是好朋友了,以后,我有什么事都可以请他帮忙。

我在返回旅馆时,一路都在想:在这“山高皇帝远”的地方,可能所有的法律都失去了它们原有的“庄严”,一切全凭执法人员个人的“喜怒哀乐”所“运筹帷握”。这种现象在这些地区还会持续多久呢?因为我们这些长期搞野外工作的人最关心的还是希望我们这种地方工作时能得到当地政府的公正对待。我们是因献身科学而自觉地前来这种“不毛之地”工作的,请千万不要歧视我们这些野外科学工作者,更不要我们当成坏人一样对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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