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眼下的我,对这种情景一点也不在乎,心里所牵挂的只是自己当时的主要任务——取回我们研究所急需的滇金丝猴骨架。
当我到达德钦时,已是下午5点半了。我一下车就直奔老俞家。见到老俞的第一句话就是:“快带我去看猴骨。”其实,这是因为我在一路上一直耽心老俞是否会搞错,把别的猴骨当成滇金丝猴骨。在当时我的印象中,滇金丝猴是很少的,我们所长期在野外搞兽类研究的人员也只是有那么一、两次偶然机会遇上滇金丝猴群,怎么老俞会一次就收购到12架这种珍稀动物的骨架?
老俞马上领我到他的办公室,一见到头骨上那滇金丝猴的典型特征——几乎消失的鼻梁骨,我的一颗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我们两人一道处理完那12架猴骨后,我才独自去县招待所安顿下来。
晚上躺在床上,我想:因为猴骨是一种较为普通的中药,可能这里的药材公司也会收购各种猴骨的。既然我专程老远地来到这里取猴骨,干脆趁此机会明天到德钦县药材公司仓库去转一次,也许在那里还能再找到一些滇金丝猴的骨架。
第二天一早,我就步行来到离县城3公里的药材仓库。这个偏僻的仓库只在两个管理员,他们都很热心。我一说明来意,他们就把库存的所有兽骨都搬了出来,让我自己慢慢仔细查找。果然,我又从中找出了3架完整的滇金丝猴骨。
回到招待所,我又去县木工厂订做了一个可以装载那十五猴骨的木箱。心想,这次我的德钦之行收获不小,可以很圆满地向领导交差了。
可是,在回昆明的一路之上,不知怎的,我却总也高兴不起来了。心情反而越发沉重起来。
滇金丝猴是我国特有的世界珍稀濒危动物之一,早在七十年代国家第一次公布国家保护动物时,它就被列为国家一类保护动物。现在通过十多年的保护,我却一次就如此轻易地收到了这么多架完整的滇金丝猴骨。这种现象正常吗?特别是老俞为我们收购的那12架猴骨,显然全部来自当地村民一次围猎的战利品。那么这种围猎在当地的各村社究竟有多么频繁?此外,在这次围猎活动中,打死滇金丝猴就有十几个,那会有多少个在这次围猎中中弹受伤?这些可怜的动物当然不会象我们人类那样会疗伤,他们当中也没有谁会行医,许多受伤的个体虽能暂时逃离人的追捕,但由此造成的残疾必定会影响他们以后的生活能力,有的还会因伤口感染而引起死亡。一个猴群只要受到几次这样的围猎就会从这世上完全消失。滇金丝猴既然是国家一类保护动物,可为什么像这样的围猎却没有人去管呢?谁应对此负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