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是否科达次里家也有这种讲究,但据我后来多次到他家的观察,从来没有女人坐在上坐位置上。当然,这也许是因为每次我在他家时,这个位子都留给我了。但据我多年在藏区工作的了解,有一点上可以肯定的。所有的藏族人家都有个共同特点,就是对来自远方的客人总是特别敬重。

我和科达次里原来就见过面,彼此间也早有一些了解。所以,这次一见面我就马上把话挑明:我们这次来寻找猴群,一定要请他为我们当向导。无论他有多忙,都要陪我上山把猴群找到再说。他是全家的主心骨,家里的一切基本都要靠他操持。我请他用一天的时间安排好家里的活计,就陪我们上山。对此,他很爽快地应承下来。我告诉柯达次里,我们的食物只够三个人吃一个多星期。所以我们必须在这一个星期内把猴子找到才行。

这天晚上他把我和忠泰次里安排在他家神殿睡觉。藏族人家普遍认为,神殿是全家最为圣洁的地方,一般只有贵客才可睡在这里,女人是决不能睡在神殿里的。

第二天,我们把从叶日请来的马和赶马人打发回家,在他家又住了一晚,第三天就和科达次里一道往希艾底营地进发。我们三人都轻装步行,科达次里的舅舅赶着四匹为我们驮行李的毛驴。一路之上,我们走得很快,由于身上没有背负任何东西,路途上也就不用休息。我们上午8点出发,正午时已到达希艾底。

希艾底也是当地藏民的一个夏季牧场,位于森林的上限边缘,海拔高度接近4300米。这里虽然比我们前些天在义用后山上的那个营地高300米,住在这么高的地方可能会感到冷一些,但这里的牧棚也比我们原来住的那个要好得多,它建在一个向阳且避风的位置,而且,牧棚里还有许多烧柴,这是原来住在这棚里的牧民在下山时留下来。

把驮子卸下来后,柯达次里就领我去查看这里的水源条件。这是我们每到一个营地后的第一件事,因为它是决定我们能否住在这里的首要条件,人们是不可能生活在一个没有水源的地方的。

这里有一口水井,它的出水情况还不错,完全可以满足我们几个人的用水,从这牧棚到这水井的距离也只需步行六七分钟。我们先用我的军用背包和那件雨衣去取水,然后就开始做饭。因为柯达次里的舅舅吃完午饭就要把他们家的毛驴赶回村里。这些毛驴在这个季节是不能留在这寒冷的高山上的,否则它们会被冻死在这里的。

下午,我们三人的第一件事就是铺“床”。我们找了一些栗树叶来铺在地上,上面再放上我们带来的鸭绒睡袋,我们睡觉的“床”就算整理好了。我们没有为科达次里准备睡袋,他只能用他自己从家里带来的被子和毡子,但他的这一套卧具才是标准的地铺。只是他这一套太重了,如果需要搬迁营地,就不那么方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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