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晚上,我和昂翁次称按计划露宿在那日雄啵沟底的一条溪水边。我们发现,这里原来还是常有偷猎的人在此活动。我们那晚睡觉的地方就是偷猎人曾睡过的地方。这是一棵很大的冷杉树下,其枝叶十分繁茂,再大的暴雨也淋不湿这树根处。我想,任何人看到这种状况都会明白,为什么森林茂密的地方会清水长流而不会发生泥石流。偷猎者在树根之处垫起的厚厚一层冷杉枝叶成了我们天然的“席梦思”,我们把随身带来的鸭绒睡袋往上一摆,床就算铺好了。旁边还有一个偷猎者们原来生火的地方,我们很快就在那里燃起了一堆篝火。当晚我躺在这舒适的“床”上,心里却始终放心不下老柯他们两人。“这是我第一次把老柯托付给一位当地村民。虽然我对柯达次里的为人是比较了解的,对他也比较放心,但他们两人在语言交流上的还是有一定的问题的,并且文化上的障碍可能会造成更为严重的后果。”想到这里,我真耽心他们这一路上会弄出什么麻烦事来,后悔自己当初的这种安排。

我们两路都还是按照计划的时间回到了营地,但我在途中的耽心果真变成了现实。

一般来说,我们每次出外长距离地找寻或观察猴群,经过连续几天的当地猎人般的那种野外生活,再重返营地,每个人都有着一种“回到家中”的感觉,大家见面都会感到特别亲切。但这次,老柯与我一见面就显得十分生气,他用英语向我郑重其事地提出:“您一定要把柯达次里‘逐出’我们的考察队。其原因有二:第一,他对我十分不尊重,在和你们分手的当天晚上就辱骂了我半个小时到一个小时。第二,在昨天晚上又非让我吃许多油腻东西,害得我今天一路上直闹肚子,走路都困难。”

我一听这话就愣住了。从我开始对这个猴群进行考察起,柯达次里就一直跟着我,可以说,他对这个猴群是最熟悉的人了。而且他是当地唯一的一位既能讲流利的汉语,又熟悉这个猴群以及这里的地形地貌的人。尽管此时中泰次里和昂翁次称以及我自己也对这里的猴群及其栖息地也逐渐有所了解,但我以为柯达次里还是能为我们的考察工作提供不少便利之处的。再说,我们在此时开排他,也显得“不够朋友”或者是有一种“过河拆桥”的意思。此外,根据我对柯达次里和老柯的了解,他们两人也都不应该是那种很难相处的人。怎么会刚与我分开三天就会闹出这么巨大的矛盾来了呢?我觉得,其中一定存在着某种误会。

于是,我对老柯说,“您别着急,待我先把事情的原委弄明白后,再来商量如何处理这件事情。”

听完老柯的叙述,我又马上去问柯达次里,老柯所提的这两件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柯达次里倒是个爽快人。“我承认,”他说:“我在我们分别后的第一个晚上确实是与老柯吵了大约四十分钟左右。但我那样做是有我的道理的。至于老柯今天闹肚子的事,我认为只能怪他自己。”接着,他也把这两件事的过程讲了一遍。从他二人的口中,我很快便了解了这次他二人所发生矛盾的全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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